“可是我没签过这个字。”
“签没签的，我不管。”妈妈的语气硬起来，“反正你弟的钱，你得帮他还。”
我看着她。
“妈，你听清楚我说的话了吗？我说，这个签名，不是我签的。”
“那是谁签的？难不成是我签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又躲了一下。
和昨天一模一样。
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这张借条的期，是去年八月十二号。
去年八月十二号，我在哪儿？
我在三亚。
老公公司组织旅游，我们去了一周。
八月十号走的，八月十六号回来的。
那一周，我本不在这个城市。
我怎么可能在八月十二号签这个字？
“妈，”我慢慢开口，“去年八月十二号，你还记得我在哪儿吗？”
妈妈愣了一下。
“我不记得你每天在哪儿。”
“我在三亚。”我盯着她的眼睛，“八月十号到八月十六号，我和老公在三亚旅游。机票、酒店订单我都有。”
妈妈的脸色变了。
“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我笑了一下，“妈，我人在三亚，怎么在借条上签字？”
“可能是……可能是你之前签的，期写错了。”
“之前签的？妈，这张借条上的金额是五十万。你觉得我会随便给人担保五十万，然后自己忘了？”
妈妈不说话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签名的事，咱们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还钱。债主说了，三天之内不还，就去法院。到时候你的房子……”
“妈，”我打断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签名，到底是谁签的？”
妈妈站起来。
“我说了，以后再说。”
“不。”我也站起来，“现在说。”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妈，如果这个签名不是我签的，那就是有人冒充我签的。冒名签字，是违法的。我可以报警。”
妈妈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要报警？”
“如果不是我签的，我当然要报警。”
“你报什么警？你弟的事，你也要报警？”
“妈，这不是建成的事，这是有人伪造我签名的事。”
妈妈张了张嘴，没说话。
然后她忽然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手捂着口。
“行，你报吧。你报警吧。反正这个家，你也不想要了。”
老公在旁边看着，一直没话。
这时候他开口了。
“妈，您先别激动。我们就是想弄清楚，这个签名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是误会，澄清了就好。如果真的有人冒充婉芸签字，那也不能让她背这个锅。”
妈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我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妈，我再问你一次。这个签名，是不是你签的？”
她不看我。
“妈。”
“……”
“是不是你？”
沉默。
长长的沉默。
然后，她点了点头。
2.
我愣在那里，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意料之中。
但真的听到确认，还是觉得荒唐。
“为什么？”我的声音有点抖。
妈妈的眼神到处飘，就是不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