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可问我：“去嘛？”
“看看那张房产证。”
“你弟能让你看？”
“不让也得看。”
我没告诉她的是，我已经查过了。
房产证可以在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
不需要弟弟同意。
第二天下午，我回到老家省城。
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直接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拿身份证做了个查询。
工作人员很快调出了结果。
我看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往下读。
房产坐落：滨江区××小区×栋×单元×号
权利人：程杰
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登记时间：2019年10月12
单独所有。
从头到尾，只有程杰一个人的名字。
没有我。
甚至没有“待加名”的任何记录。
工作人员看我站在那儿不动，问了句：“女士，您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摇摇头，说了声谢谢。
走出登记中心，太阳很大，晃得我眼睛疼。
60万。
我的60万。
买下了一套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的房子。
我站在路边，忽然想笑。
原来这就是“一家人”。
原来这就是“等过完年再说”。
原来我这三十四年，真的是个笑话。
手机震了一下。
是弟弟发来的微信。
“姐，听说你出院了？过年记得回家啊，小雨说想吃你做的红烧肉。”
我盯着这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我把手机收起来，打了个车，去了另一个地方。
老家的村镇。
爸妈的那套自建房。
我要去看看，那套房子，现在是谁的名字。
05
老家的房子在村子最东边，二层小楼，是十年前翻新的。
翻新的钱，我出了一半。
那时候我刚工作三年，攒了八万块。
爸妈说老房子太破，漏雨，要重建。
我二话没说，打了钱回去。
弟弟那时候还在上大学，没出一分钱。
我以为，这房子好歹有我一半。
至少，名义上是“咱家的房子”。
车停在村口，我走进去。
邻居张婶在门口晒被子，看见我愣了一下。
“哎哟，大丫头回来了？你爸妈不在家，去镇上了。”
“张婶，我就回来看看。”
“一个人回来的？你弟呢？”
“他忙。”
张婶“哦”了一声，欲言又止。
我没多问，直接进了院子。
门没锁。
堂屋的桌上放着一沓文件，应该是我妈的。
我翻了两下，没找到想要的东西。
上了二楼，进了爸妈的卧室。
床头柜第二层抽屉，放着个铁盒子。
我小时候就知道，那里面装着家里所有重要证件。
打开。
户口本、结婚证、几张存折、还有——
一张崭新的不动产权证。
我拿起来，翻到第一页。
房产坐落：××村××号
权利人：程杰
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登记时间：2023年3月8
2023年3月8。
去年。
去年三月，我还在给家里打钱。
说是修屋顶，补墙皮。
去年三月，他们悄悄把房子过户给了弟弟。
没有告诉我。
一个字都没提。
我站在那间卧室里，手里捏着那张红本本，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天气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