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206的女孩回来了。
这一次,我没有躲在房间里。
我躲在了一楼楼梯的拐角,屏住呼吸。
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从大门走了进来。
她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正是那个戴眼镜的女孩。
她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机械地走上楼梯,从我面前经过。
一股浓重的土腥味和腐烂树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走进了206房间,然后轻轻关上了门。
我愣住了。
她是第一个关门的人。
为什么?
一个念头疯狂地在我脑中滋生。
我必须去看看。
我必须知道那些房间里到底有什么。
我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走廊里静悄悄的。
201到205的房门都开着,里面黑漆漆的,似乎人都睡了。
只有206的房门紧闭着。
我走到201门口,心脏狂跳。
我慢慢地,一点点地,把头探了进去。
房间里,那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正背对着我,站在窗前。
他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身上,我能看到他的倒影。
可窗户玻璃上,映出的不止他一个人。
在他身后,还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浑身漆黑的影子,像一件蓑衣,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
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人形的轮廓。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
他的头,开始慢慢地,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转过来。
脖子发出了“咔哒”一声脆响。
他的脸上,还带着白天那种温和的笑容。
但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
03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离了二楼。
那张带着温和笑容,却没有眼珠的脸,像噩梦一样刻在了我的脑子里。
我明白了。
回来的,本不是那些客人。
或者说,不完全是。
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一起回来了。
有什么东西,披着他们的皮,住进了他们的身体里。
我冲回自己的房间,用桌子死死抵住门。
恐惧像水一样将我淹没。
这个民宿是个陷阱。
德叔不是个和善的老板,他是个。
我不能待在这里,我必须逃走。
可是手机没有信号,唯一的路被浓雾封锁。
我怎么逃?
我一夜没睡,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线索,找到逃出去的办法。
那些客人为什么会来这里?
德叔的目的是什么?
昨晚那个湿淋淋的女孩,为什么只有她关上了门?
还有院子里那七碗饭。
六个客人,加上德叔和我,一共八个人。
为什么是七碗饭?
少的那一碗,是谁的?
或者说,多的那一碗,是给谁的?
一个个谜团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我。
天亮后,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否则德叔一定会怀疑我。
我像往常一样走出房间,和德叔道了早安。
那六个“客人”也都起来了,正坐在大厅里聊天。
包括昨晚那个关了门的女孩。
她换了一身净的衣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