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彻底模糊前,我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我也穿着红裙子,皮肤光洁,在阳光下转圈。
真好啊……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奇异的失重感传来。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飘浮在半空中。
下方的地板上,蜷缩着一具瘦小、满脸皱纹的尸体。
我死了。
这个认知没有带来任何恐惧,反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疼痛消失了,那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终于可以休息了。
我飘出房间,来到客厅。
成人礼已经结束,满地狼藉,
爸妈和妹妹,此刻正瘫坐在沙发上。
“累死了。”妈妈一边捶着腰,一边抱怨,
“为了这场宴会,光是布置就花了两天。那个死丫头还给我添乱,非要在今天偷东西。”
我飘到妈妈面前,急切地想说,
“我没有偷,妈,我只是想试试……想试试口红涂在嘴唇上是什么样子。”
“我只是,也想碰一下那种鲜亮的颜色。”
“我这辈子过得太快了,还没年轻,就老了……”
可我的话没有半点声音。
爸爸叹了口气,“行了,少说两句吧,孩子心里也难受。”
“我去洗把脸,下午还得去工地,工头说有批急活。”
“又加班?”妈妈皱眉,“你这个月都加多少次了?腰还要不要了?”
“不加怎么办?晚晚下个月的药钱还没着落呢……”
妹妹林瑶坐在沙发上,正在卸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痴迷,又闪过一丝愧疚。
“妈,姐她……还在屋里哭吗?”
妈妈冷哼一声:“让她哭!不严厉点,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今天居然想偷你的化妆品。”“她那张脸,涂什么口红?多吓人啊!”
原来在妈妈眼里,我对美的向往,只是一种吓人的妄想。
“妈,其实姐挺可怜的……”林瑶低下头,
“她从来没穿过裙子,没化过妆,连镜子都不敢照……我记得她十八岁那年,路过服装店,盯着一条红裙子看了好久,回家后却跟你说她最讨厌红色。”
妈妈听完,沉默了很久。
林瑶犹豫了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开口:
“对了,妈,高考分下来了……”
“我的成绩,可以进全国第一的那所艺术学院……”
妹妹是很有天赋的舞蹈生,我知道她为了这个目标付出了多少,
每天凌晨睡,五点起。
家里请不起私教,她就找老师要视频,对着手机屏幕一遍遍抠动作。
脚趾磨破、膝盖淤青、韧带拉伤是家常便饭。
妈妈避开了林瑶期待的眼神,许久开口,声音涩,
“家里的钱……只够买下个季度的药了。”
“瑶瑶,你能不能……先去打工?过两年再说?妈妈知道对不起你,可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听不清:
“医生说了,她最近身体各项机能都在衰竭,可能撑不了太久了。瑶瑶,你再忍忍,啊?等你姐走了,妈把命都补给你。”
空气凝固了。
瑶瑶的手抖了一下,卸妆棉掉在地上,
过了许久,才轻声说,
“妈,我知道了……”
我飘在她们中间,看着妹妹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对着她们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