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一班,回国。
珠宝设计师还在对面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的设计理念,我站起身,丢下一句“方案我之后再看”,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咖啡馆。
巴黎的晚风很冷,吹不散我心头的燥热。
十年。
从大学校园到步入婚姻殿堂,我们一起走过了十年。
我以为我们是彼此的唯一,是灵魂伴侣。
我将她捧在手心,给了她我能给的一切。
可笑。
真的可笑。
飞机在万米高空呼啸。
我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幕幕画面。
是大学时,我为了给她买一条她喜欢的裙子,在工地搬了一个星期砖。
是刚工作时,我们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畅想着未来的家。
是她怀孕时,我趴在她肚子上,听着那微弱的心跳,激动得像个孩子。
那些甜蜜的过往,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锋利的刀,在我心上来回切割。
一股酸涩的铁锈味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堵得我口发闷,喘不过气。
我没有哭。
只是眼睛很酸,很胀。
我告诉自己,林楷,冷静。
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要自己先乱了阵脚。
或许,真的只是我多想了。
或许,她只是出于同情和愧疚。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自己掐灭了。
没有哪个正常的女人,会称呼撞死自己孩子的男人为“英雄”。
【第二章】
飞机落地,是凌晨四点。
我没有回家。
车停在机场停车场,我坐在驾驶座上,点燃了一烟。
烟雾缭绕中,我拨通了一个电话。
“老黑,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的人叫黑豹,是我大学时的学弟,现在做着一些“特殊”的业务,比如。
“楷哥?你不是在巴黎吗?这么早?”
“刚下飞机。帮我查两个人,我老婆苏晴,还有一个叫张恒的男人。”
我把张恒的身份信息和苏晴的朋友圈截图发了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楷哥,这……”
“查,所有,我都要知道。他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背着我都做了些什么,一桩桩,一件件,全部给我挖出来。钱不是问题。”我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
“好,我明白了。给我三天时间。”
挂了电话,我将烟头狠狠摁在烟灰缸里。
车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了起来,城市的轮廓在晨曦中逐渐清晰。
我看着这个我奋斗了十年的城市,第一次感到如此陌生和寒冷。
我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回那个所谓的“家”。
我在酒店开了个房间,蒙头睡了一天。
醒来时,手机上有十几个苏晴的未接来电和一连串的微信消息。
“老公,你到巴黎了吗?怎么不回我信息?”
“老公,我好想你啊。”
“老公,看到信息回我一下,好担心你。”
后面还附带了几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我看着这些信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曾经,这些都是我们之间甜蜜的常。
现在,只剩下令人作呕的虚伪。
我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我回了她一条信息:“刚下飞机,太累了,睡了一觉。一切都好,勿念。”
那边几乎是秒回:“那就好,吓死我了。老公你辛苦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哦,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