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玉石台阶上。
这个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热水氤氲，雾气蒸腾。
我将自己沉入水中，试图用温热的水驱散身上的寒意和恐惧。
可那声音却像是无孔不入的魔咒，不断地在我耳边响起。
宫女为我换上了一身柔软的丝质长裙。
料子是极好的，但我还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当我重新走出内殿时，萧玄依旧坐在原位。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极具侵略性，看得我头皮发麻。
“过来。”
他命令道。
我攥紧了拳头，一步步挪了过去。
【过来了过来了！她穿这身月白色的裙子真好看，像个小仙女。】
【就是太瘦了，得多吃点东西补补。】
【这帮奴才准备的衣服料子也太硬了！明天，明天就把内务府总管也换了！】
【我的云云皮肤那么嫩，磨坏了怎么办！】
云云？
他是在叫我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走到他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陛下。”
我轻声唤道。
“嗯。”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算是回应。
然后，又是长久的沉默。
他处理着奏折，翻动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我像个木偶一样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的腿站得有些发麻。
他终于放下了朱笔。
“夜深了，歇息吧。”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命运。
然而，他只是从我身边走过，径直走向了一旁的软榻。
“你睡床。”
他说，语气生硬。
我愕然地睁开眼，看着他脱下外袍，只着中衣躺了下去。
那张宽大华丽的龙床，就这么留给了我。
我犹豫着，不敢动。
【她怎么还不过去？是不是在害怕？】
【也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一个姑娘家肯定会怕。】
【萧玄啊萧玄，你就是个禽兽！第一天就把人掳进自己寝宫！】
【我得跟她解释一下……不行，不能解释，这不符合我的人设。】
【烦死了！】
听着他内心的天人交战，我心里的恐惧竟然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
我深吸一口气，慢慢爬上那张属于帝王的床。
床很大，也很冷。
我蜷缩在床的一角，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
大殿里的烛火被熄灭了，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
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见他清浅的呼吸声。
还有，他那从未停歇过的内心独白。
【她睡着了吗？】
【被子盖好了吗？晚上会不会冷？】
【好想过去给她掖掖被角……不行，会吓到她的。】
【忍住！】
【可我睡不着怎么办？】
【数羊吧。】
【一只云云，两只云云，三只云云……】
我在他“数云云”的魔性心声中，意识渐渐模糊。
这一夜，注定无眠的人，是他。
2
我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身边的床榻是空的，萧玄早已不见踪影。
昨夜的一切，仿佛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