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想，终于熬出头了。以后弟弟自己赚钱，我可以轻松一点了。
可妈的电话，还是照打不误。
“周洋刚工作，钱不够花。你每个月转500给他应应急，等他稳定了再说。”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最后还是说了那个字：“行。”
2.
弟弟工作第二年，妈打来电话：“周洋想买房，首付差20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我没有20万……”
“你工作这么多年，怎么会没攒下钱？”
我想说，钱都给弟弟了。
但我没说出口。
“你把手上有的先转过来，不够的找你老公借点。”
那时候我刚结婚一年。
老公赵明是大学同学，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程序员，收入比我高一些。
结婚的时候，我妈一分钱嫁妆没给。
婚礼当天，妈把我拉到一边说：“你公公婆婆条件好，不差这点钱。嫁妆的事，以后再说。”
我以为“以后再说”是真的会给。
结果“以后”就是——弟弟要买房了。
“妈，我结婚的时候你们一分钱都没给……”
“那不一样。你嫁得好，婆家条件好，不需要。你弟是要自己攒首付买房，那能一样吗？”
“可是……”
“一家人别算那么清楚。你帮弟弟是应该的。再说了，你弟以后有出息了，也会帮你的。”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了。
“你弟以后有出息了，也会帮你的。”
可弟弟什么时候帮过我？
我没再争辩。
那天晚上，我跟赵明商量。
他皱了皱眉：“你这些年给你弟转了多少钱？”
我算了算：“十几万吧……”
“十几万？”赵明吃惊地看着我，“你工作才几年，怎么转了十几万？”
我没说话。
“那咱们现在手上有多少存款？”
我打开银行APP，看了看：“加起来……8万多。”
赵明沉默了一会儿。
“8万都转过去？那咱们……”
“我知道。”
我也沉默了。
“但那是我弟……”
赵明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他叹了口气：“行。你自己决定吧。”
那天晚上，我转了8万给弟弟。
剩下的12万，是赵明的存款。
他一分没动。
我也没好意思开口问他借。
妈打电话来催：“怎么才8万？不是说差20万吗？”
“妈，我手上就这么多……”
“那剩下的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算了，我再想想办法。你以后每个月多转点过来，帮着还房贷。”
“妈！”我终于没忍住，“我已经给了8万了，还要帮着还房贷？”
“你弟弟一个人哪里供得起房贷？你帮帮他怎么了？”
“可我也有自己的生活……”
“你跟赵明两个人赚钱，还不够花？你弟弟一个人，你比较比较。”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啊，就是太自私了。一家人，帮衬帮衬怎么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8万。
我工作六年，所有的积蓄。
就这么没了。
赵明翻了个身，轻声问：“睡不着？”
我嗯了一声。
他伸手搂住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别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