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我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安然，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做的那些混账事，一句对不起本不够。”他抓住我拿着棉签的手，声音低沉而真诚，“我不要你马上原谅我。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让我把这个家重新撑起来的机会。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把属于我们的东西，一件不少地拿回来，把所有的风险，都挡在你们母女前面。”
我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灯光下，他眼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那是连劳心戮力留下的痕-迹。我无法轻易说出“原谅”两个字，因为那颗被伤透的心，还结着厚厚的痂。但我也无法否认，眼前这个男人，正在用一种决绝到惨烈的方式，试图弥补他的过错。
“先处理好你家里的事吧。”我收回手，语气平淡，“在你爸没有签字之前，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我的冷淡，让他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下，但他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
“他会的。”周明说得斩钉截铁，“他比任何人都怕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体面、地位、别人的尊重……这些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为了保住这些，他什么都肯放弃。”
事实证明，周明对他父亲的判断，无比准确。
第二天，大年初一，我们的手机难得地安静。周家那边没有一个人来扰我们。我猜想，他们内部，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
而这场地震的震源，不仅仅是周明的威胁，还有一个更不稳定的因素——周浩的未婚妻。
这个从头到尾都以房子为结婚前提的女人，在亲眼目睹了年夜饭上那场惊天动地的反转后，不可能无动于衷。
果然，下午的时候，宋菲给我发来一条信息。
是她的助理通过一些渠道打听到的消息：周浩的未婚妻，在年夜饭结束的当晚，就和周浩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第二天一早，更是直接收拾东西回了娘家，并放话，如果初七之前，看不到两套房子的房本上写着周浩的名字，这婚，就不用结了。
并且，她家还要周家赔偿他们“被欺骗感情”的青春损失费，二十万。
这个消息，无疑是压垮周德海心理防线的最后一稻草。
他原本可能还抱着一丝侥望，觉得可以拖延，可以利用亲情牌让周明心软。但现在，小儿子的婚事告急，还凭空多出了二十万的赔偿要求，这让他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了。
更致命的是，周浩在经历了一夜的混乱和未婚妻的迫后，也彻底崩溃了。
据宋菲的消息说，周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然后开始疯狂地给他那些狐朋狗友打电话借钱，想凑钱先把未婚妻稳住。结果自然是处处碰壁。
绝望之下，他冲进周德含的书房，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爸，你救救我！我不能没有她！你把房子给哥吧，求你了！只要能让小雅回来，我什么都不要了！”
亲情、爱情、面子、前途……所有东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周德海牢牢困在中央。
晚上，周明的手机终于响了。
是周德海打来的。
周明当着我的面，按下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