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涛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沈浩。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好一会儿,张涛发出一声嗤笑。
“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凑齐三颗筑基丹?你知道那是多少灵石吗?”
沈浩反而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
“爹,我当然没钱,但是……您有啊。”
张涛眉头一皱。
沈浩继续道。
“爹,您手底下,管着整整二十块灵田呢。”
张涛的脸色猛地一变。
“闭嘴!”
他低喝了一声,猛地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看,确定外面没人,才重新关上门,走回来死死盯着沈浩。
“你小子这种话也敢乱说!”
“宗门的灵田,那是宗门的财产!每一季产多少灵米,上面都有数的!”
“少一斗,执事堂都要查个底朝天!”
沈浩神色不变,依旧是一副恭顺的样子,但嘴里吐出的话,却充满了诱惑。
“爹,我算过一笔账。”
“一块灵田,一季最少能产三千斗灵米。”
“现在的行情,一千斗灵米,就能换一百块中品灵石。”
“三颗筑基丹,六百块中品灵石……其实,也不过就是两块灵田一季的产出罢了。”
张涛当然知道这笔账。
作为管事,他比谁都清楚这些灵田能产出多少财富。
每年看着那么多灵米上交宗门,他心里也痒痒。
但他不敢。
青云宗对于贪墨宗门资源的处罚,极其严厉,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宗门,重则直接处死。
他虽然贪,但更怕死。
“不行,绝对不行。”
张涛连连摇头,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都有数的,每年交上去多少,都有定额。”
“要是少了,上面查下来,我第一个完蛋。”
沈浩看着焦躁不安的张涛,轻轻地说了一句。
“如果是正常收割,那自然是有数的。”
“但如果是……意外呢?”
张涛疑惑看着沈浩。
“意外?什么意外?”
沈浩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起来很纯良的笑容。
“爹,咱们外门灵田,可是背靠着无尽森林的边缘啊。”
“偶尔有一两只妖兽跑出来,糟蹋了庄稼,也不是没有先例吧?”
张涛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你是说……妖兽作乱?”
“对。”
沈浩点了点头。
“如果是妖兽冲进了灵田,毁坏了即将成熟的灵稻。”
“那这就是天灾,是不可抗力。”
“到时候,交不上足额的灵米,那就是看守弟子的责任。”
“跟您这个兢兢业业的管事,又有什么关系呢?”
“您顶多也就是个监管不力的失察之罪,罚点月俸罢了。”
张涛的眼睛越来越亮。
如果真的能作成妖兽作乱。
那毁掉的灵米,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消失了。
张涛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要的不多,他就想要六百块中品灵石啊!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想法是好的,但实施起来太难。”
“灵田那边,十二个时辰都有杂役弟子轮流看守。”
“一旦有妖兽靠近,他们马上就会示警,甚至直接开启防御阵法。”
沈浩笑道。
“是人就会有疏忽嘛。”
“等那人疏忽时,刚好有妖兽钻空子,进入咱外门。”
“事后,所有的责任,都是他一个人的。”
“是他,导致灵田被毁。”
张涛深深地看了沈浩一眼。
这个刚收的儿子,看起来眉清目秀,人畜无害,没想到心里竟然如此狠辣。
这是要拿一条人命,来填这个坑啊。
不过……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为了筑基大道,牺牲个把杂役弟子,算得了什么?
张涛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的笑容。
“那么,我的好儿子,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了?”
沈浩没有立刻回答。
他做出了一副被看穿心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爹果然慧眼如炬,什么都瞒不过您。”
他挠了挠头,显得有些憨厚。
“确实有一个人。”
“跟我同组一人叫吴天赐,他以前抢过我的灵石。”
沈浩抬起头,看着张涛,眼里适时地露出了一丝狠意。
“我想报仇。”
张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啊你啊。”
沈浩赶紧低下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儿子主要还是为了爹的大事,顺便报个仇罢了。”
张涛摆了摆手,止住了笑声。
他对于沈浩的这点私心,不仅不反感,反而更放心了。
有私心才好。
有私心的人,才好控制。
要是沈浩真的大公无私,一心只为他这个爹考虑,他反而要怀疑沈浩是不是别有所图了。
“行了,不就是个杂役弟子么,弄死就弄死了。”
张涛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一招,既帮我解决了灵石的问题,又帮你报了仇。”
“可谓是一石二鸟。”
他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不,不仅仅是一石二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是一石三鸟啊。”
沈浩适时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三鸟?爹,除了灵石和报仇,还有什么?”
张涛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恢复了往的威严。
“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沈浩心里一凛,立刻低头应是。
“是儿子多嘴了。”
张涛挥了挥手。
“行了,你回去吧。”
“这件事,让我再好好想想,得计划周全了才行。”
“是,爹早点休息,儿子告退。”
沈浩恭敬地行了一礼,退出了房间。
随着房门关上,屋子里只剩下张涛一个人。
他脸上的从容和算计,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纠结和挣扎。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说真的,他很害怕。
这件事,风险太大了。
他在青云宗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位置。
一旦败露,那就是万劫不复。
他停下脚步,看向桌上一盏摇曳的油灯。
灯油已经快见底了,火苗忽明忽暗,随时可能熄灭。
他已经五十多岁了,他快老了。
如果再不筑基,他的气血就会开始衰败,这辈子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不甘心。
他想筑基,他想增寿,他想往上爬!
张涛的眼神,逐渐从纠结变得坚定。
拼了!
富贵险中求!
只要做得净点,没人会发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