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子，活像一只刚刚学会直立行走的火鸡。
“姜芮啊，在家呢？”
她一开口，那股子居高临下的优越感就藏不住了。
“我来看看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自顾自地走进屋，眼神像X光一样，把我们家扫了一遍。
“哎哟，你们这房子也太小了，住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换个大的。”
“你看这家具，都什么年代的了？旧死了。”
“我说你们俩，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穷光蛋。”
“人啊，还是得有格局，有眼光。你看我家许阳，这才叫有本事！这才叫大事的料！”
我站在玄关，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我怕我一开口，就会忍不住把她和我那不成器的小叔子一起骂个狗血淋头。
就在这时，许哲从厨房里出来了。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温和的笑，就像没听见孙秀莲的冷嘲热讽。
“妈，您来了。快坐，我给您泡杯好茶。”
他热情地招呼着，把我拉到一边，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冲动。
孙秀莲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许哲递来的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放下了。
“行了，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她清了清嗓子，终于说出了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对了，许阳最近跟他那些有钱的朋友合伙，要搞个大，听说是什么新能源，国家扶持的，一本万利。”
她越说越兴奋，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就是……那个启动资金，还差那么一点点。”
她顿了顿，眼睛瞟向我们。
“差个二十万吧。你们两口子，先拿出来给他周转一下。”
我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妈！你们有八百万！八百万！还差这二十万？”
孙秀莲眼睛一瞪，那副刻薄相又回来了。
“你懂什么！那八百万是大事的本金，能随便动吗？动了就不吉利了！”
“再说了，你们当哥嫂的，帮衬一下弟弟，不是应该的吗？二十万对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省一省就出来了。”
“许阳要是发达了，以后还能忘了你们的好处？”
我气得浑身发冷，大脑一片空白。
我活了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
我气到极致，反而说不出话了。
我只能无助地看向许哲，我的丈夫，这个家的男人。
我希望他能站出来，哪怕是说一句“我们没钱”。
许哲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杯子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笑了。
笑得还是那么温和，那么人畜无害。
“妈，真不巧。”
他说。
“我跟姜芮这个月的工资，刚发下来，我就拿去投了个。”
“死期的，一年，取不出来。”
孙秀莲的脸立刻就垮了下去。
“？什么取不出来？你们就是不想给！”
许哲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是真的取不出来，银行有规定。要不……我帮许阳在网上看看，申请点贷款？现在利息好像也不高。”
“你！”孙秀莲气得指着许哲的鼻子，“你这个没用的白眼狼！胳膊肘往外拐！我算是白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