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不去,只好蹲在门口,陪着我的尸体一起等爸爸妈妈和姐姐。
等啊等,等来的却是邻居家的疯。
“我妮儿,你咋在这躺着呢?给你抱床上去睡!”
“哎哟,看这一地弄的,我得好好擦擦……”
等他们回来,看到的便是躺在床上“安睡”的我。
“清欢,买了炸鸡腿你吃不吃?”
“还有年糕、汤圆、肉包子……”
爸妈拎着口袋,在我房间门前报菜名。
十几年清淡饮食的我馋得直流口水,却只能在天上急得团团转。
见我不吭声,爸妈便把姐姐推入房间,对她疯狂使眼色。
“那啥,我刚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那是气话,你原谅我呗……”
姐姐向来要强,肯低头道歉,一定耗费了巨大的勇气。
可我,半点回应都做不出来。
很快,她生气了,重重甩上门。
“以前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才处处让着你,现在你恢复健康了,我就不受你的气了!我也不忍了!”
“你就死在床上吧!心机女!”
她怒气冲冲来到客厅,想要摔点什么。
但当她的手伸向原先装饺子的盆时,她愣住了。
“一大盆饺子她都真都吃了?咦?盆底红色的是什么?”是我的血。
吐在地上的,被疯收拾了,盆里的,她没有看见。
“那么多饺子,她自己吃完肚子不得?估计是倒哪儿去了。”
“这么大的人了还浪费食物……”
爸爸翻着白眼回应妈妈。
“你看吧,我就说她不喜欢吃白菜馅的饺子,却每年都嚷嚷着要吃,不是装可怜是什么?”
“养了十几年,养出个白眼狼!”
他们坐在电视机前,一件一件,细数我的不是。
我缩在房间里,心越来越凉。
不知多久,我被喧闹声吵醒。
从门缝看去,是一大堆来串门的亲戚。
“孟清欢,快出来见人!”
“你们瞧瞧,这孩子一点不知道轻重,现在还睡着呢!”
妈妈扯着嗓子喊我,我条件反射般,匆忙飞了出来。
然而没人能看见我。
姐姐在妈妈的示意下,不耐烦地敲了敲门。
“别睡了懒猪,快点出来,大伙都等着你呢!”
“好歹吱一声啊,有点礼貌行不行!”
其实,我刚刚不仅吱了,我还把在座的所有亲戚都叫了一遍。
我有礼貌的,姐姐,只是你看不见。
爸爸赶忙打圆场。
“娃儿昨天晚上因为一顿白菜饺子闹脾气了,现在气还没消呢,给惯坏了……”
我拘谨地飘在一旁,低着头听他们数落我。
他们说的都对,可我也不想那样的。
我经常哭,是因为生病了,很痛。
我不想念书,是因为身上没力气,不想动。
我睡懒觉,是因为只有睡觉才能掩盖疼痛。
这些,你们明明都清楚,为什么现在要把它当成我被惯坏的证据?
不存在的心脏又绞痛起来。
“不是说她身体一直不好吗?是不是出事了才一直窝在床上……呸呸呸,大过年我说那不吉利的话!”
大姑赶忙捂住嘴。
爸妈的脸色却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直到姐姐出声打破紧张的氛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