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办法,只好搬出威胁那一套。
“不管怎么说,今年过年你得回来一趟,看看你妈,好好道个歉。”
的确,我今年是要回来,但不是探望和道歉。
而是揭发。
“这种白眼狼,狼心狗肺的畜生,也就你和姐夫当宝贝。”
小舅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妈妈,手指一点一点。
“你要是拿出几分好给许蔚,不知道得有多幸福,也不至于现在受着他的孝顺还要愧疚!”
爸爸别开眼,不忍去看餐桌对角线的许蔚。
妈妈眼眶发红,眼里有泪水蓄积。
我吃完最后一油菜,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我直截了当说了吧,以后这种事都不用找我,一分钱一丝力我都不会出。”
“直白点说,他俩死了再叫我就行。”
“我得乐呵几天。”
我的话激起一桌人的怒意。
“这就是你们偏心的下场,偏心出个冷血的白眼狼。”
“当年许蔚上那么好的大学你们都不给钱,要不是他求到我们面前,我们都不知道他在学校竟然吃不起饭。”
爷爷表情严肃,放下筷子看向爸妈。
“秀娥,许利,这是真的吗?”
爸妈沉默低头,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大姑越过他们,一骨碌把苦水往外倒。
“爸,不止如此,那小丫头片子一个学期的学费要十万块,生活费一个月要五千。”
“家底都掏空了不说,还要拿许蔚孝顺他们的钱去贴补。”
许蔚猛地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难听的响动。
他努力打着圆场,“没事的,我做家教很赚钱的,家人间互相帮衬应该的。”
此言一出,一旁的大姨不愿意了。
她起身将许蔚按回座位,“大人说事小孩不要嘴,傻乎乎吃那么多苦也不知道说。”
“互相帮衬?呵。”
大姨冷笑一声,冲我翻了个白眼。
“两个月前许蔚出车祸需要钱,秀娥又刚做完手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秀娥问许依能不能拿点钱出来救急,你们知道她怎么说的吗?”
妈妈起身拦住大姨,“姐,求你了,够了!不要再说了。”
她声泪俱下,拼命想拦住对方。
大姨正在气头上,一把拂开她的手。
“我偏要说!她说许蔚死了最好,这样他们的偏心就能落空了!”
众人纷纷惊叹于我的厚脸皮。
大姑第一次听,啧啧称奇,“倒打一耙,不知道的以为多亏待她!”
爸爸听不下去,他搬出大家长的架子,让我低头道歉。
“依依,你说我和你妈也就算了,毕竟你是我们惯坏的。”
“但!许蔚没有对不起你,是我们对不起他,你和你哥道个歉。”
在场的人目光投射过来,压在我身上,如同小时候每次“被偏心”后。
再也维持不住的体面,不如碎了个彻底。
我一把掀翻了桌子,桌上汤汤水水全部倾倒到对面的许蔚身上。
虽然已经凉透了,但油腻的感觉不好受。
许蔚的表情阴沉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