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看了看身上的制服，有些犹豫。
“之前刚去医院处理完一个警情，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别有什么病菌，再传染给孩子。”
说完，他脚步放轻，转过身走出卧室。
警察的脸上露出明显的歉意：
“对不住，打扰你们了，我这就走，别吵到孩子。”
关上门，从满眼里看到警察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我一下子坚持不住，瘫倒在地上。
一直藏在背后的水果刀摔落在地上，我背靠着坚硬的防盗门，感受着阵阵滑腻和冰冷。
伸手一摸，背后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打湿。
歇了好半天，我才缓过劲来，扶着墙站起身子。
没有时间给我浪费了，我还要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妻子马上就到家了。
此时，我突然感到一阵迷茫。
我到底在做什么？
昨天还幸福美满的家庭，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我不敢相信那样的画面，强迫自己不去思考妻子得知真相后可能的反应。
我只想把平静的假象多维持一会儿，把爆发的未来多推迟一会儿。
可这一切终究是要面对的，我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或许……我有个更好的逃避方法。
我走到阳台，低头向下看。
小区里陆陆续续有放学的孩子回家，他们拽着家人，在花坛边追逐打闹。
黄昏的阳光并不刺眼，但照在身上也没有什么暖意。
我扶住围栏，一只脚跨过去，半个身子悬在空中。
只要一松手，十七楼的高度足够让我没有痛苦地死去。
所有的烦恼和为难，都会烟消云散。
我闭上眼，准备松手的那一瞬间，突然听到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妻子回来了！
我立刻翻回阳台，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
调整了一下表情，我走回屋内迎了上去。
妻子疑惑地看着我：
“跑阳台去什么？”
“看看风景，”我随口敷衍，“都买了什么菜？”
“有排骨，和豆角炖着吃，还有番茄，一会儿炒蛋……这条鱼和豆腐晚上熬汤……”
我心不在焉地听着，机械地点头。
妻子絮絮叨叨地说着晚餐的安排，我手上帮她收拾着菜，心思却全都在担心卧室里的儿子被发现。
“你爸妈晚点来看孙子，晚上吃饭的人多，所以要多炒两个菜。”
妻子突然埋怨我：“你妈说要来帮带孩子，我和你说，不许她来啊，老一辈的育儿观念都落后了。”
“还是咱们自己照顾儿子，早教什么的都安排上，别让爷爷宠坏了。”
我扯起一分假笑：“放心，永远不会让他们带孩子的……”
每个字都像针在我的嗓子里扎。
“你爸爱喝酒，一会儿你陪他喝点，但是喝完不许靠近儿子啊，小孩敏感，一点酒气都沾不得……”
她总是这样，不厌其烦地安排着一切，似乎要把每件事都计算好才肯罢休。
直到妻子突然说了一句：
“宝宝在卧室睡觉吗？我去房间里看看。”
她放下手中的菜，脱下外套向内走去。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我想阻拦，但又没有合适的理由，只能紧张地跟在她的身后一起走进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