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电话，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我无法理解。
他们是我的父母，为什么宁愿相信外人的花言巧语，也不愿意听自己女儿一句解释？
是因为他们老实本分了一辈子，无法想象人心的险恶可以到这种地步吗？
还是因为，在他们眼里，女儿的名声和婚姻，比女儿的未来和幸福更重要？
电话那头，我甚至能听到蒋哲虚伪的劝慰声。
“叔叔阿姨，你们别怪柠柠，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本事，不能让她满意。”
他那副委屈又深情的腔调，成功博取了我父母的全部同情。
我妈哭着向他保证：“好孩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劝回小柠的，她就是一时糊涂。”
我爸也叹着气说：“是我们没教好女儿，让你受委屈了。”
我默默地挂掉了电话。
心，凉得像一块铁。
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林薇走过来，轻轻拍着我的背。
“别难过，叔叔阿姨只是一时被蒙蔽了。”
“他们只是太在乎你了，怕你吃亏。”
我摇了摇头，苦涩地笑了笑。
他们不是怕我吃亏。
他们是怕我让他们丢脸。
蒋哲的算盘打得真好。
他知道我性格软，知道我孝顺。
他以为，只要搞定了我父母，就能我就范。
我慢慢地直起身子。
眼中最后一点软弱也消失不见。
我明白了。
这件事，不能只靠口头解释。
我必须拿出他们无法辩驳的证据。
我必须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同情和维护的，究竟是一副怎样丑陋的嘴脸。
4
第二天，我回了父母家。
我没有空手回去。
我带上了那段清晰无比的录音，以及我在银行拍下的那份贷款文件的照片。
我到家时，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爸妈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看见我，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还知道回来？”
我爸冷哼一声，将头转向了一边。
我妈则是红着眼睛，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冷遇。
我走到茶几前，将我的手机放在他们面前。
“爸，妈，在你们给我定罪之前，能不能先听一样东西？”
我按下了播放键。
银行里那段冷静又残酷的对话，清晰地在客厅里回响。
“你的意思是，这笔以‘彩礼’为名义的款项，实际上是一笔需要我共同承担偿还义务的债务，对吗？”
“……是。”
蒋哲那个迟疑又无奈的回答，像一声惊雷，在我父母耳边炸响。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爸猛地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我手机。
我妈也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忘了哭泣。
录音播放完毕。
我拿出那张文件照片，放大了“共同还款人”那一栏。
“爸，妈，你们知道共同还款人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一旦我签了这个字，这二十万的贷款，我就有和他同等的偿还义务。”
“不管我们以后结不结婚，离不离婚，只要他还不上钱，银行就有权向我追讨。”
“他家为什么这么着急让我们签这个字？因为蒋哲的信誉和还款能力，本不足以单独申请下来这笔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