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眼。
是张浩，去年新来的技术员。
平时什么活都不，一有问题就找我。
我点了一下右上角。
退出群聊。
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李姐的私信：“苏琳，你退群了？有什么事怎么联系你？”
我回了两个字：“离职。”
然后把她也删了。
电话响了。
王总监。
我按掉。
又响。
还是王总监。
我调成静音，把手机放进包里。
我知道他们在找我。
我也知道他们会很快发现一个问题。
一个他们8年来都没发现的问题。
我入职这家公司是2016年。
那年我25岁，刚毕业两年，在一家小公司做过两年技术。
这家公司叫“鼎盛科技”，做企业服务软件的。
不是什么大厂，但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气。
面试我的就是王总监。
那时候他还是技术支持部的主管，刚升上来不久。
“你会什么？”
“服务器运维、数据库管理、系统架构……”
“行，明天来上班吧。”
就这么简单。
工资5500，没有五险一金。
我问了一句：“五险一金……”
“试用期过了再说。”
试用期三个月。
三个月后，五险一金是有了。
工资涨了500，变成6000。
然后就再也没涨过。
“苏琳，你要理解，公司效益不好，等好起来了，肯定给你涨。”
这句话，我听了8年。
8年里，公司从100人变成了500人，从一栋楼变成了三栋楼，从本地小公司变成了“区域龙头企业”。
我的工资，从6000变成了6500。
涨的那500块，还是去年全员普调，最低档。
我不是没想过走。
入职第一年，就有人挖我。
一家更大的公司，工资开到1万。
我去找王总监谈。
“王总，我想申请加薪。”
他连头都没抬：“公司有规定，入职不满两年不能申请加薪。”
“可是外面有公司开1万……”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苏琳，你要学会感恩。”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公司培养你这么久，你说走就走？”
“可是……”
“外面开多少，那是外面的事。你在这里，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
我没说话。
“而且，”他补了一句，“你走了，我们很快就能招到人替你。”
这句话，堵死了我所有的话。
我没走。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走。
可能是害怕。
害怕外面的公司也是一样的。
害怕自己真的“可替代”。
害怕……
算了，不找理由了。
就是怂。
入职第二年，我接手了公司的核心系统。
那套系统是公司的命脉。
所有的客户数据、业务数据、财务数据，全在上面。
之前负责这套系统的，是一个老员工，姓刘。
刘哥在公司了10年，是唯一一个真正懂这套系统的人。
他离职的那天，王总监才想起来，好像应该找个人交接一下。
“苏琳，你去接一下刘哥的工作。”
“刘哥的工作？”
“就是那套核心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