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安然,恨她的冷漠,恨她的刻薄,恨她当众把我踩进泥里。
我发誓,与她不共戴天。
回忆像水般退去,我猛地回神。
我揣着那个我本想在这次大扫除里扔掉的水杯,还有我的身份证,像个疯子一样冲下楼。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声音嘶哑地报出杯底那个陌生的银行地址。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我惨白的脸色和发红的眼圈大概吓到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问:“姑娘,出什么事了?丢钱了?”
我死死咬着牙,舌尖尝到了血腥味。
是啊。
丢了钱,还丢了整整三年的脸。
车子在市中心一座金碧辉煌的银行大楼前停下。
这里是贵宾客户中心,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弥漫着高级的香薰味。
这一切,都与我手里这个格格不入的破水杯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我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杯子,走向业务柜台。
“您好,我想查询一个保险箱业务。”我的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
我报上了我的名字和那个地址。
柜员在电脑上查询后,脸上露出了职业化的微笑:“是的,蒋玥女士,我们这里确实有您名下的一个保险箱业务。请您在这里输入密码。”
她递过来一个密码器。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我颤抖着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按下了那三个数字。
那个我以为早就被遗忘,却深深刻在脑子里的数字。
柜员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密码正确。蒋女士,请跟我来。”
她递给我一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手心的汗濡湿了冰冷的钥匙。
我跟着她,穿过一道又一道厚重的门,最后站在一排排泛着金属冷光的保险库前。
我的那个,在最下面一排的角落里。
柜员帮我打开外层锁,然后将空间留给了我。
我将钥匙进锁孔,转动。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空旷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门开了。
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静静地躺在里面。
一个我恨了三年的人,留给我的,究竟是最后的审判,还是……别的什么?
我的呼吸,停滞了。
02
我的手指碰到金属盒子的瞬间,一阵冰凉传遍全身。
盒子不重。
我怀着一种近乎奔赴刑场的心情,打开了它。
没有我想象中的嘲讽信,也没有更恶劣的恶作剧。
最上面,是一沓用银行封条捆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崭新的人民币,散发着油墨的清香。
我鬼使神差地数了数。
一沓,两沓,三沓。
不多不少,正好三万块。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万!
这不是我随礼的2800,这是我当年,被那个所谓的“高回报”点对点骗走的全部积蓄!
是我毕业后辛辛苦苦攒下的第一笔钱!
是我原本打算寄回家给爸妈换掉老旧电器的钱!
是我以为早就打了水漂,连报案都石沉大海的钱!
怎么会在这里?
我彻底愣住了,大脑像一团被搅乱的浆糊。
现金下面,是一个黑色的U盘,和一封压得平平整整的信。
信封上,是安然那清秀又带着几分锋利的字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