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好像有点翻白眼，赶紧补充：「岳父大人您别激动，气大伤身。」
「要不……我再把您的牌位刻得大点？显眼！」
「轰——」
笑声更炸了。
唐杜明喉咙里「咕咚」一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老爷！老爷！」「快扶住！」「掐人中！」
唐家下人乱成一团，七手八脚去扶。
一片混乱中，我瞥见女眷那边的帘子缝隙里。
我那未婚妻唐美意，正用手死死捂着嘴，肩膀抖得跟触电一样，估计笑得快背过气去了。
嗯，看来这媳妇，能处。
唐杜明被抬回了房，掐了半天人中，灌了碗参汤，才悠悠转醒。
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砸枕头。
「反了！反了！逆子！畜生！我要打死他！把他沉塘！」吼声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祠堂前的宾客被管家好说歹说请回了前厅宴席，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没人关心吃喝，全在交头接耳，兴奋地讨论刚才那惊天一幕。
看我眼神，跟看猴戏似的，不过多了点佩服——敢这么玩岳父的，古往今来头一份。
我被唐家的护院「客气」地请到了一间偏房「休息」。
门一关，外头落了锁。
我也不急，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开始琢磨。
唐杜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老家伙把面子看得比命重，今天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不弄死我，他以后在柳安城没法混。
休妻？不对，还没娶。悔婚？那更丢人，全城都知道他招了个赘婿。
结果婚礼当天闹这出，悔婚等于承认自己眼瞎，还被个穷秀才耍了。
最可能的是，找个由头，让我「意外」消失。
正想着，门锁响动。
进来的是个中年人，穿着绸衫，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神精明。
唐家二管家，姓周，平时挺和气一人，现在看我的眼神像看瘟神。
「薛公子，」他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疏离，「老爷……气得不轻。您今天，玩得太过了。」
我叹气：「周管家，我真冤枉。岳父大人的话，我敢不听吗？」
「他说改姓，我改了啊，还改得这么用心，这么彻底。我一片孝心，苍天可鉴。」
周管家嘴角抽了抽，估计从没见过这么「孝顺」的。
「老爷的意思是，」他压低声音，「今之事，对外就说……是您得了失心疯，胡闹。」
「牌位已经换回来了。您呢，先去城外的庄子上住几天，等老爷气消了……」
我懂了，这是要软禁我，然后「被失心疯」，再然后「意外身亡」。
「庄子好啊，」我点头，「空气清新，适合养病。」
「不过周管家，我这一片丹心照汗青，岳父大人要是不理解，我也没办法。只是……」
我故意停顿。
「只是什么？」
「只是我这个人吧，胆子小，还喜欢写写画画。」我慢悠悠说。
「这两天在府里住着，看见的，听见的，都随手记了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