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媳矛盾，母女矛盾，夫妻矛盾，在那个小小的两居室里集中爆发。
据说，林建红已经和亲家母，也就是周浩的妈妈，在电话里大吵了好几架。
对方指责她没有尽到外婆的责任，她反骂对方当的为什么不出钱出力。
我听着这些传闻，内心毫无波澜，还有些许冷酷的快意。
我没有去幸灾乐祸，只是在心里一遍遍地描摹我妈在那个家里的样子。
她是怎么在凌晨五点起床，去菜市场挑选最新鲜的鲫鱼。
怎么在厨房里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精心熬制那一锅浓白的汤。
怎么在深夜里，抱着哭闹的孩子在客厅里一圈圈地踱步，只为了让林悦多睡一会儿。
她付出的那些，被她们视作尘埃。
如今，她们终于亲身体会到，那些被她们鄙夷和践踏的付出，到底价值几何。
我点开手机，看着屏保上我妈的照片。
那是我前年带她去植物园拍的，她站在一片盛开的郁金香前，笑得比花还灿烂。
我的母亲，她应该永远这样笑着。
而不是在一个不值得的人身上，耗尽自己最后的光和热。
4。
第四天下午，我接到了我妈打来的视频电话。
屏幕那头，是湛蓝如洗的天空，和连绵起伏的苍山。
我妈穿着一件鲜艳的红色连衣裙，脖子上系着一条我给她买的印花丝巾，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笑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晚晚，你看，这里是洱海！”
她把镜头转向身后，碧波万顷，水天一色。
“太美了，我跟你爸租了个小电驴，沿着海边骑了好久。”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雀跃和活力，那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喜悦，隔着屏幕都能感染到我。
我爸在一旁抢过镜头，他晒黑了些，但精神矍铄。
“你妈高兴坏了，跟小姑娘一样。”
他笑着说，然后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无比认真。
“晚晚，这次的事，你做得对。”
“你妈就是心太软，不懂得拒绝，以后有爸给你撑腰。”
视频里，我妈似乎听到了，嗔怪地推了我爸一下，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们没有提一句林悦家的糟心事，仿佛那些委屈和不快，都被云南的风吹散了。
我知道，他们不是忘了，而是懂了。
懂了我的苦心，也懂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挂掉电话，我点开相册，把刚才截下的图设成了新的手机壁纸。
看着照片里母亲毫无阴霾的笑容，我感觉自己做的一切，都值了。
然而，安宁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就在当晚，家里的亲戚群炸开了锅。
最先发难的，依旧是姑姑林建红。
她在群里发了一长段语音，声泪俱下地控诉。
“我真是命苦啊，好心好意让嫂子来帮忙，结果人家说走就走，把我一个老婆子扔在这里伺候月子，我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悦悦产后抑郁，都是被她们气的！这家人心怎么这么狠啊！”
林悦紧随其后，发了一张自己憔悴的自拍，配文是：“我只是想让大妈来帮帮忙，我做错了什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些不明真相的远房长辈开始在群里附和。
“桂芳（我妈的名字）这次确实有点过了，怎么说也是亲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