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含辛茹苦，做保洁，扫楼道，一分一分地攒钱，把他从一个小镇供到大城市的名牌大学。
我以为他出人头地了，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可我没想到，在他的世界里，我早已成了他嫌弃的、上不了台面的“穷老太婆”。
他看着我惨白的脸色，没有半分心疼，反而更加不耐烦。
“行了，别摆出这副死人脸。”
“我告诉你，菲菲家境优渥，她爸是开公司的，我好不容易才追到手。”
“你是我妈，我没办法选择，但你别拖我后腿行不行？”
“我的人生，跟你这种在底层扫地的人，早就不是一个世界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将我残存的母爱和温情，砸得粉碎。
他不再理我，转身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上一秒还冰冷刻薄的脸，瞬间如春风化雨。
“喂，菲菲宝贝。”
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草莓出了点小意外，被家里的……呃，保姆不小心给洗了。”
保姆。
我在他嘴里，已经从“妈”，变成了“穷老太婆”，现在又成了“保姆”。
“你别生气，我马上重新去买一盒更好的，保证漂漂亮亮的，让你拍照。”
“对对对，我最爱你了，怎么会让你受委屈呢？”
电话挂断，他脸上的温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恢复了那张冰冷的面孔，像川剧变脸一样熟练。
他从玄关拿起车钥匙，对我下达命令。
“晚上菲菲要来家里吃饭。”
“你给我好好表现，机灵点，别给我丢人！”
“要是搞砸了我的事，我跟你没完！”
门“砰”的一声被关上。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都没有动。
厨房里，水龙头的水还在哗哗地流着，仿佛在为我无声地哭泣。
我心里的那点高兴，那点为人母的欣慰，被他彻底浇灭了。
只剩下垃圾桶里，草莓开始腐烂的酸味，和一阵又一阵，彻骨的寒意。
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是周浩发来的微信。
我擦了擦手，拿起手机，指尖因为冰冷而有些僵硬。
点开，长长的一串文字，让我再次如坠冰窟。
信息的开头，不是“妈”，而是我的全名。
“赵秀兰。”
冷冰冰的，像是在跟一个完全不相的陌生人说话。
下面，是一份菜单。
澳洲龙虾一只。
法式焗蜗牛一份。
黑松露惠灵顿牛排。
……
一连串我只在电视里见过的菜名，看得我眼花缭乱。
每一个字都透着昂贵和陌生。
我这辈子，别说做了，连吃都没吃过。
菜单的下面，是一系列更加刺眼的“规矩”。
【待客规矩】
1. 不准向客人提及你的工作（保洁），统一口径为在家休养，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