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苏雪娇滴滴的笑声。
“昭哥哥,姐姐定是看这漫天灯火嫉妒了,她那是穷怕了。”
“不如你随便赏点什么打发了,免得她又要死要活的。”
“依你。”
谢昭的声音温柔得让我恶心。
没过多久,那个侍卫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走到我面前,把箱子往地上一倒。
“哗啦——”
一箱子铜板,洒得满雪地都是。
有的滚进了泥里,有的砸在我身上。
“将军说了,夫人既然这么爱钱,这些赏你了。”
“捡不完,不许睡觉。”
侍卫说完,锁上了院门。
我看着满地的铜板,突然笑出了声。
这就是我爱了十年的男人。
这就是我拼了命也要嫁的夫君。
谢昭,你的爱,真脏。
我也真的,不想要了。 雪越下越大。
我跪在雪地里,膝盖早就失去了知觉。
伸出冻得青紫的手,去捡那些铜板。
一枚,两枚,三枚……
指尖被冻裂,渗出血丝,染在铜钱上。
那铜钱上的“通宝”二字,此时显得格外刺眼。
我必须捡。
不是因为谢昭的命令。
而是因为,我真的需要钱。
哪怕只有三文钱,也能去医馆赊一包止疼散。
阿娘还在等着我。
捡够了三文钱,我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剩下的,我没再看一眼。
扶着墙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记忆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回到了大婚那。
那天,谢府张灯结彩。
我穿着大红嫁衣,满心欢喜地等着谢昭来接我。
可等来的,却是谢老夫人的一杯毒茶。
她扣下了我求了半年的千年参。
那是我阿娘的救命药。
“沈知意,想救你那痨病鬼娘,就得听我的。”
“当着宾客的面,把聘礼加到三千两黄金。”
“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你是个贪得无厌的贱人,配不上我谢家的门楣。”
为了阿娘,我喝了那杯茶,也认了那个骂名。
当我在喜堂上狮子大开口时,谢昭眼里的震惊,瞬间变成了厌恶。
他不知道。
那三千两黄金,我连箱子都没摸过,就被谢老夫人转手送进了苏雪的私库。
我背负了三年的骂名,换来的只有阿娘苟延残喘的命,和谢昭无尽的羞辱。
“砰!”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谢昭一身酒气闯了进来。
他穿着锦衣华服,领口还沾着苏雪的胭脂印。
看到我站在雪地里,他眉头一皱。
“怎么不捡了?”
他大步走过来,一脚踩在我刚揣进怀里的那三文钱上。
铜板隔着单薄的衣衫,硌得我口生疼。
“沈知意,你不是最爱钱吗?”
“怎么,嫌少?”
他弯下腰,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头看他。
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暴戾。
“把和离书撕了。”
他命令道。
“我不撕。”
我平静地看着他,“谢昭,我是认真的。”
“认真?”
谢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当初为了嫁进谢府,你不惜卖身为奴,不惜让你娘去死。”
“现在跟我谈认真?”
“你那三千两黄金花完了?想换个法子再捞一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