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兰反应了过来,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用力地拽着李伟,想把他拖上楼。
李伟却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无法从我的脸上移开。
在他眼里,我脸上的微笑,可能比任何刀子,都更让他恐惧。
“欢迎回家,李伟。”
我开口了。
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情人间的呢喃。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要,好好相处呀。”
说完,我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慢慢地,关上了门。
“砰”的一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在门上,听着外面王桂兰惊慌失措的咒骂声,和李伟愈发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跌跌撞撞地上楼了。
我走到厨房,拿起了那个黑色的遥控器。
轻轻一按。
一个红色的指示灯,亮了一下。
好了。
游戏,正式开始。
10
楼上传来房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王桂兰尖利的叫骂和李伟压抑的嘶吼。
在门上,能清晰地感受到楼板传来的震动,那是重物被推倒或摔碎的声音。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我慢慢走回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走进晓晓的房间。
我躺在女儿的床上,抱着她的大白熊玩偶,侧耳倾听着楼上的动静。
那是我亲手为李伟谱写的,回归家庭的欢迎交响曲。
“你有完没完!刚从医院出来就砸东西!你是想把天都给掀了?”王桂兰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愤怒。
“她在笑!你没看见吗?她就在门口看着我笑!”李伟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公鸭。
“笑怎么了?她就是个疯子!你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赶紧回你屋里去,好好休息!”
“我睡不着!这屋里有声音!你听!嗡嗡的,一直在响!”
“哪有声音?李伟,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医生开的药呢?赶紧吃了!”
“我没病!我没病!就是有声音!就在我耳朵边上响!烦死了!”
接下来是更激烈的争吵,哭喊,以及盘子碗碟摔碎的清脆声响。
我打开手机,点开一个音频编辑软件。
这个软件,可以将我手机麦克风接收到的声音进行过滤和放大。
我将频率调到某个特定的区间,楼上传来的,王桂兰和李伟的每一句对话,都清晰地传进了我的耳机。
我像一个顶级的音乐鉴赏家,品味着他们的崩溃和疯狂。
李伟,被我安装在通风管道里的高频声音窃听器折磨着。
那种人耳几乎无法察觉,但持续不断的次声波,会直接作用于人的神经系统,引发最深层的焦虑和烦躁。
对于一个精神本就不稳定,又刚刚经历了巨大惊吓的人来说,这无异于最残酷的刑罚。
他会失眠,会多疑,会听到不存在的声音,会看到不存在的影子。
他会觉得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而王桂兰,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只会觉得,是自己儿子的病,又加重了。
是周静那个疯子,到了她的宝贝儿子。
她会更加怨恨我,同时,也会对李伟失去耐心。
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他们母子之间,生发芽,长成一棵把他们彻底撕裂的参天大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