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即将喷涌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车稳稳地停在线内。
拔下钥匙,我一秒都不想多待,锁上车门就快步走向电梯间。
背后那道审视的目光如芒在背。
回到家,我瘫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晚上十点,我鬼使神差地又下了趟地库。
我的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前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 A4 纸,被雨刮器压着。
上面用黑色马克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垃圾车配垃圾人,滚出高档小区”。
那几个字像一条条蠕动的毒蛇,扭曲着,嘶吼着,钻进我的眼睛里。
我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愤怒和屈辱在一瞬间冲上了天灵盖,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地叫嚣。
我感觉到了被侵犯,一种深入骨髓的冒犯。
我站了很久,直到地库的冷风让我颤抖的身体逐渐恢复平静。
我冷静地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对着那张纸条,清晰地拍下了照片。
然后,我将纸条揭下,仔细地折好,放进口袋。
我没有声张,没有去物业,也没有在群里发作。
夜色深沉,地库的灯光惨白。
我的心里,却已经有了另外的盘算,一个冰冷而清晰的计划,正在慢慢成型。
2
第二天,张伟的挑衅变本加厉。
他那辆光洁如新的宝马,明晃晃地压着我们两个车位之间的白线。
车头几乎要亲吻到我这边的区域,将我本来就不宽裕的停车空间,挤占得只剩下一道窄缝。
我绕着车位走了两圈,空气里弥漫着他无声的炫耀和挑衅。
想让我知难而退?
我偏不。
我的驾驶技术还算过硬。
调整角度,前进,后退,再调整。
方向盘在我手里转了无数圈,车轮在极限的边缘反复试探。
引擎的低吼声在空旷的地库里回荡,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低声咆哮。
花了比平时多三倍的时间,我终于把车严丝合缝地塞进了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车身与他的宝马之间,只剩下不到一拳的距离。
结果就是,我的驾驶座车门,被死死地抵住了,连一条缝都打不开。
我熄了火,坐在黑暗的车厢里,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压抑。
最后,我只能从副驾驶的位置,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不远处,传来了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张伟就站在那儿,抱着手臂,像在欣赏一出滑稽戏。
那笑声像一把锥子,狠狠扎在我的尊严上。
这一次,我没有再忍。
我径直走向物业办公室。
接待我的是物业经理老王,一个看起来总是笑呵呵的中年男人。
我条理清晰地说明了张伟长期恶意挤占车位,对我造成困扰的问题。
老王听完,习惯性地打着哈哈:“哎呀,邻里之间嘛,多担待一下。”
“我回头跟他说说,让他注意点。”
他嘴上答应得痛快,行动上却只是在业主群里,不点名地发了一段“请各位业主规范停车”的通知。
这条通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
张伟立刻在群里回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