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哭,只是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随着父亲的离去,彻底碎了。
两个小时后,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顾言之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还提着游乐园的纪念品袋子。
他的衣领上,那一抹鲜红的口红印,在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流苏!爸怎么样了?”
“我一看到消息就赶过来了,真的,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他扑向病床,开始嚎啕大哭。
“爸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
“女婿来晚了啊!我对不起你啊!”
那哭声震天响,引得路过的护士纷纷侧目。
好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我站起身,走到他身后。
“顾言之。”
他回过头,脸上还挂着鳄鱼的眼泪,“流苏,你别太难过,还有我……”
“啪!”
我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极重,打得他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滚。”
三天后的葬礼,全城名流云集。
灵堂庄严肃穆,哀乐低回。
顾言之带着赵小荷出现了。
赵小荷挽着他的手臂,怯生生地躲在他身后。
她虽然披着一件黑色的外套,但里面却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连衣裙。
领口微敞,那抹红色在黑白色的灵堂里,像是一滩刺目的狗血。
宾客们瞬间炸了锅。
“这女人是谁?怎么穿红衣服来奔丧?”
“太不懂规矩了!这是来砸场子的吧?”
“顾言之怎么把这种人带进来了?”
赵小荷听到议论,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听老家的人说,老人去世是喜丧,穿点红的能给老爷子冲喜,让他走得安心……”
“我真的是一片好心……”
这番荒谬的言论,简直是在侮辱在场所有人的智商。
顾言之却心疼坏了,当众将她护在怀里,对着那些指指点点的宾客怒目而视。
“都闭嘴!”
“小荷她出身农村,不懂豪门规矩,但她的心是好的!”
“流苏,你别借题发挥!死者为大,你还要闹吗?”
“赶紧让小荷给爸磕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站在灵柩旁,一身黑衣,冷冷地看着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
律师走上前,打破了僵局。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现在宣读叶老先生的遗嘱。”
顾言之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杆。
遗嘱的内容很复杂。
父亲生前留了一手,将集团的核心股份做了信托,受益人是我。
但是,为了防止我被骗,公司所有的流动资金账户,需要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才能解冻。
也就是说,如果顾言之不签字,我就拿不到一分钱去填补那个工程的窟窿,公司就会立刻破产。
顾言之听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图穷匕见。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威胁。
“流苏,你也听到了。”
“现在的叶氏,离了我不行。”
“想让我签字也可以,我要让小荷进董事会,做我的特别助理。”
“还有,你要当众给小荷道歉,承认是你心狭隘冤枉了她。”
“否则,我就拒绝签字,让公司资金链断裂,大家一起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