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秒表,声音平静得可怕。
五秒。
整整五秒。
我亲眼看着自己的手背从正常变成通红,然后鼓起一个又一个水泡。
那种疼,像是有人拿着刀在活剐我的皮肤。
江榆在旁边举着手机,对着我的手拍个不停。
「太好了,这个样本非常理想,霍学长你真厉害。」
我终于抽回了手。
整只手已经不像是我自己的了,又红又肿,水泡连成一片,有的已经破了,渗出透明的液体。
我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霍昀……你怎么能这样……」
霍昀终于放下秒表,皱着眉递过来一管药膏。
「行了,别哭了,涂上这个,过两天就好了。」
他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江榆凑过来,假惺惺地给我吹手:「小蘅姐疼吗?真是辛苦你了,等我课题做完,请你吃大餐。」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突然觉得恶心。
可我更恶心的是霍昀。
十四年了,他从来没有这样对过我。
哪怕小时候我摔破膝盖,他都会心疼地帮我吹,然后背着我去医务室。
可现在,他亲手往我身上浇开水,就为了给这个女人做课题。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捂着那只已经面目全非的手,逃一样地跑出了实验室。
【2】
回到宿舍,我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手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让我本无法入睡。
我试着涂了霍昀给的药膏,可那种灼烧感丝毫没有减轻。
室友们都去上晚自习了,宿舍里安静得可怕。
我盯着手背上的水泡,脑海里不断闪过霍昀按住我手腕时的画面。
他的眼神那么冷漠,好像我不是他青梅竹马十四年的女朋友,只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实验材料。
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才八岁,住在姑姑家。
姑姑不喜欢我,总说我是拖油瓶,是赔钱货。
有一次我不小心打碎了她的花瓶,她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我打,从客厅打到院子。
我哭着满院子跑,跑不动了就蹲在角落里发抖。
是霍昀救了我。
他翻墙进来,挡在我面前,对我姑姑说:「阿姨,别打了,花瓶的钱我赔。」
那时候他才九岁,瘦瘦小小的,可站在我面前时,像一座山。
姑姑当然不会收一个小孩的钱,但被他一闹,气也消了大半,丢下一句「没出息的东西」就进屋了。
霍昀蹲下来,轻轻掀开我的衣服,看见后背上的红痕,眼圈都红了。
「疼不疼?」
我摇头,其实疼死了。
他拉着我的手说:「以后我保护你,谁都不能欺负你。」
那只手很小,却很温暖。
从那天起,他就成了我灰暗童年里唯一的光。
我们一起上学放学,一起写作业,一起躲在他家的阁楼里看漫画。
他喜欢吃我做的蛋炒饭,我喜欢听他讲学校里的趣事。
十二岁那年,我画了人生中第一幅画,是一棵树,歪歪扭扭的,丑得不行。
可霍昀看了之后,郑重其事地说:「真好看,我要裱起来。」
他真的裱了,挂在他房间的墙上,一挂就是好多年。
十六岁那年,高一开学的第一天,他在我手心里写了三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