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死外面去!别回来认我这个妈!”
我挂掉视频,没有回复。
服软?道歉?说得给他解释解释?
不,怎么可能。
我就是故意让所有人都看见的啊,凭什么删掉。
母亲可以对林宇轩倾尽所有,可以为他买房置业,可以为他冲我大发雷霆。
那是她的选择,她的自由。
而我,也可以选择转身。
3
临近年关,同事和室友都走了。
我没抢票,在便利店找了夜班。
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中间休息半小时。
一晚上下来,腿都不是自己的。
回到冰冷出租屋,倒头就睡。
工资是按市里最低标准算的,刚够付下季度房租和买最便宜的饭。
我知道,从挂断视频那刻起,家里就靠不住了。
几天后,父亲微信转来一笔钱,备注“车票钱”。
我没收,也没回。
夜班很难熬。
一起值班的是个中年阿姨,眼神很悲凉。
她没问我为什么不回家。
这里的人都不问。
总有加班的人半夜进来,买份速食,坐在窗边飞快吃完,又飞快离开。
我看着他们,听着那些压抑的叹气,心里反而一片麻木的平静。
离除夕还有两天,父亲电话打来。
“小瑾,你怎么回事?钱不收,电话也不接?到底哪天回来?”
我平静地说:“爸,我找了,今年不回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十几秒,父亲声音发抖:
“不回来?小瑾,你还赌气?大过年的,就因为你妈说了几句?”
“你妈是嘴硬心软……”
“我是认真的。”我打断他,“以后可能都不怎么回去了。”
电话那头一阵刺耳响声,手机被抢过去了。
母亲尖利的声音炸开:“苏瑾!你这个白眼狼!我生你养你受的罪都喂狗了?!”
“不回来?行啊!那你以后也别回来了!”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讨债鬼!你爱死哪儿死哪儿,穷死饿死都跟我没关系——”
后面是更难听的咒骂,夹杂着父亲的劝和东西摔碎的声音。
等那阵咆哮停了,我对着话筒平静地说:
“你记住今天说的话就行。”
然后脆地按下了挂断键。
除夕夜,我用最后一点钱买了袋打折的速冻水饺。
在墙壁渗着湿气、仅有一扇小窗的出租屋里,用手机断断续续地看着网络直播的春晚。
窗外的夜空偶尔被烟花照亮,绚烂的光短暂地映进冰冷的房间。
反而衬得这方寸之地更加昏暗清冷。
大年初三,便利店照常开门。
这座城市的春节,对于许多无处可去的人来说,并无不同。
我守着空荡无人的店铺,机械地收银、补货、擦拭货架,忙碌几乎让我忘记了期和节。
中午交接班的短暂间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是一个许久没有联系的名字——小姨。
“小瑾啊!是小瑾吗?我是你舅舅!”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刻意拔高的热情:
“小姨我来江城办点事儿,听你妈提了一句你在这儿工作呢?”
“晚上有空没?小姨好久没见你了,请你吃个饭!咱们好好说说话!”
“我在你公司附近定了家饭店,今晚一定要过来昂,我把地址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