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会详细罗列出你与军需官合谋,克扣军饷三万两白银的‘证据’。”
“而你的心腹副将李冀,会作为人证,在朝堂之上,指认你的一切罪行。”
“人证物证俱在,你说,皇上是信你这个拥兵自重的镇国将军,还是信那些铁证如山的账本?”
轰!
我的话像一道天雷,直直劈在裴骁的天灵盖上。
他踉跄着后退,撞在了院子里的廊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克扣军饷。
伪造账目。
心腹指证。
这三条罪名,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轻则削职夺爵,流放三千里。
重则,满门抄斩。
“不……不可能……李冀不会背叛我!”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我,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是吗?”我反问,“一边是所谓的忠诚,一边是能让他全家活下去的三万两白银,以及一个扳倒你之后,他自己取而代之的前程。”
“将军,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裴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傻子。
他知道,在巨大的利益和威面前,所谓的忠诚,脆弱得不堪一击。
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封举报信,如果真的有所谓的“证据”出现,李冀为了自保,为了家人,有九成的可能会选择背叛。
到那个时候,他百口莫辩。
“你……你这是在伪造证据!你这是诬告!”他指着我,色厉内荏地吼道。
“是啊。”我坦然承认,“可那又怎么样?”
“我说它有,它就一定会有。”
“我说李冀会背叛,他就一定会背叛。”
“我说你明天会身败名裂,你就绝对活不到后天。”
“将军,我的话,你现在还敢不信吗?”
裴骁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无解的死局。
信我的话,他就要亲手写下罪己书,自毁名节,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不信我的话,明天他就要面对朝堂的审判,面对皇帝的雷霆之怒,下场只会更惨。
两条路,都是死路。
唯一的区别是,第一条,是他自己选的,他还能活。
第二条,是被我的,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月光洒在我的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裴骁,你还有一晚上的时间考虑。”
“是选择跪着活,还是站着死。”
“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休书和罪己书,摆在这张石桌上。”
“否则,你就准备好,去刑部大牢里,度过你的余生吧。”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走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留下裴骁一个人,像一尊石像,僵立在冰冷的月光下。
他知道,那个曾经爱他如命,为他沉默十年的沈妤,已经彻底死了。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向他讨还血债的,恶鬼。
10
书房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紫砂茶具碎了一地,上好的宣纸被揉成一团,扔得到处都是。
裴骁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猛兽,双眼通红,一夜未眠。
他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撕扯。
